卒中轶事（84）Cooke 写了第一本神经病学教科书

John Cooke（1756-1838, 上图）是英国医生。

Cooke 对卒中的贡献是在1820-1823年发表了 “神经病学 - A Treatise on Nervous Diseases” 两卷一书。

Cooke 的神经病学一书来自他1820-1822年在当时英国医学会著名的 Croonian 讲座的手稿，他总结性的分析了截瘫，偏瘫，单独的神经瘫痪，癫痫，卒中，昏睡和脑积水等疾病的临床状况。

Cooke 在1820年讲了 “卒中 - Apoplexy”，在1821年讲了 “瘫痪 - Palsy” ，在1822年讲了 “癫痫 - Epilepsy” 三个专题。因此神经病学一书的第一卷是 “卒中 - On Apoplexy”，第二卷为 “瘫痪和癫痫 - On Palsy and Epilepsy”。

由此可见 Cooke "错误" 的把卒中和偏瘫分开为无从相关的两种疾病，把瘫痪与癫痫放在了一起。

卒中之后绝大多数病人出现瘫痪，只有部分病人发生癫痫，而大多数癫痫与卒中无关。

从 Cooke 的分类来看，至少在1823年人们尚未清楚的认识到卒中与很多瘫痪的因果关系。

但是 Cooke 在书中 (上图) 显示了他对临床疾病的熟悉和对前人作品的认真总结和引用，代表了当时的学术水平。

虽然在书中 Cooke 也讨论了他自己的临床观察，但是基本上与前人结果一致，并没有他自己独创的观点。

后人认为 Cooke 这本神经病学是第一本总结了从古至今（到19世纪）的 “神经疾病历史学 - Neurohistory”。

Cooke 写神经病学一书的座右铭是：“用简单的语言去收集，整理和表达，从历史到现今不同学者针对原则性神经系统疾病的各种观察 - To collect, to arrange and to communicate, in plain language, a variety of useful observations from the best authors, both ancient and modern, respecting the principal disease of the nervous system”。

在 Cooke 的眼中，原则性的神经系统疾病就是卒中，瘫痪和癫痫三大疾病。

在 “卒中” 一卷中，Cooke 先是总结了古人对卒中的理解，像是书的 “开场白/铺垫 - Lay of the Land”。

Cooke 以古希腊的 “Hippocrates - 希波克拉底”（460-370 BC, 见希波克拉底一章, 上图）对卒中的首次临床描述开场：

“一个健康人突然头痛，失语，呼吸困难，在七夕之内死去 - A person in health is suddenly seized with a pain in the head, mute and snores, dies within seven days”。

然后 Cooke 提到古罗马 Claudius Galen（130-200, 见 Galen 一章）的 “卒中生理模型 - The Physiological Model of Apoplexy”：

“中枢在大脑，指令是动物元气，支配感觉和运动，从神经到四肢。动物元气来自于心血管产生的生命元气”。

因此，Cooke 重复了 Galen 的观点，认为脑室中痰的堆积，沮滞了动物元气的流动，从而导致卒中。

有人认为 Cooke 的这本神经病学是历史上的第一本神经内科学教科书，第一次系统性的总结了临床神经病学和神经历史。

Cooke 开创了神经病学教科书 (上图) 的先河，同时留下卒中分型空白由后人填写。

回顾卒中的历史进程，想起唐人孟浩然的诗：

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江山留胜迹，我辈复登临。

Cooke 出生富门，大概在叔父的影响下励志学医。

Cooke 先是在伦敦的 Guy’s Hospital 当医学生，后来去了当时英语世界的医学圣地爱丁堡大学，然后又转入 Leyden 大学，最后在 Leyden 大学毕业。

Cooke 的毕业论文是 “秘鲁树皮在非发热疾病中的应用 - On the Use of Peruvian Bark in Non-Febrile Disease”。

后来人们知道秘鲁树皮含有奎宁。

发明了颅内压概念的 Alexander Monro 二世（1733-1817, 见 Monro 一章, 上图）做过 Cooke 的老师。

1784年 Cooke 在伦敦医院做医生，一口气干了23年，并且首次在此医院做了临床医学教学，讲解医学理论和实践，受到广泛欢迎和好评。

因为 Cooke 工作努力，心地善良，有同情心，他受到病人，医学生和政府官员的喜爱，在行医和教学上真是：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伦敦市长十分信任 Cooke，1799年伦敦突然死了两个工人，被怀疑得了瘟疫，引起了整个城市的恐慌。伦敦市长请求 Cooke 调查，而 Cooke 在检查后排除了瘟疫，解除了警报。

后来 Cooke 的健康开始恶化，从1807年起 Cooke 离开了医院只在私人诊所行医，或在家阅读和写作，饱受疾病和感染的折磨。

有后人评论说对病人充满同情心的 Cooke 是 “好人无好报 - Claims Most Compassion, and Receives the Least”。

在1817年深受疾病困扰的 Cooke 坚持写作，出版了 “诊断学 - On Diagnosis” 一书。

依上所述，因为他对医学的贡献，Cooke 被邀请在伦敦的 “医生学院 - College of Physicians” 做了1820-1822年连续三次著名的 Croonian 讲座，随后出版了上述的 “神经病学” 一书。

在1822-1823年 Cooke 成为 “内外科协会 - Medical-Chirurgical Society” 的主席。

在1832年 Cooke 又做了著名的 Harveian 讲座。

Cooke 在1838年死于膀胱癌。

回顾 Cooke 的一生，他在1820年写下了第一本神经病学历史，从古至今的描述了卒中的理论和治疗，他慷慨地引用了前人的著作，展示了当时的学术水平和对卒中的理解。

很多学者学习了 Cooke 的开场白手法，先历史，后如今的书写表达方式。

必须指出 Cooke 是在疾病缠身中写下他的多本著作的，带病耕耘，舍命学术。

中国武汉协和医院神内主任胡波 (上图) 教授把中国文化与卒中联系起来。

胡教授说：Cooke 将卒中、偏瘫和癫痫关联在一起，几乎同一时代的中国，《儒林外史》中描写范进中举后 “一头跌倒、牙关紧闭、不省人事”，被认为是 “痰堵”，究竟是中风还是癫痫发作？无法考究，但是作者与 Galen/Cooke 的脑室中痰堵观点不谋而合。

其实上千年以前的《伤寒论》提出中风中经络一般无神志改变，表现为不经昏仆而突然发生口眼喎斜、语言不利、半身不遂等症，描述了瘫痪和神经功能受损症状。

胡教授指出在当今的临床上，借助于解剖、病理、影像发展的进步，卒中的诊断已经不是难事。无论是 Cooke 提到的偏瘫和癫痫，还是张仲景描述的失语等症状，其病理机制都在定位诊断中得到诠释。

送给一生辛劳，写作聊生的 Cooke 一首清代顺治皇帝 (上图) 的赞僧诗：

百年世事三更梦，万里乾坤一局棋。

禹尊九州汤伐夏，秦吞六国汉登基。

古来多少英雄汉，南北山头卧土泥。